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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9、生死与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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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轻轻哼着歌的白衣飘渺男子, 众人的诧异纷纷变成了几分了然, 大概也只有如此气质的人才能听到如此温柔充满安抚力的歌,这个看起来特别的人想必也自有特别的原因。

舒寻的歌声同样成功安抚了灵央,小人鱼擦了擦自己眼睛, 蓝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凝聚成珠,坠落在地。在眼泪落到地面的一刹那, 绝壁突然轻微一颤,随后自大地之上竟然缓缓凝聚出了无数暖黄色的小小光团, 那光芒虽小却厚重无比, 暖色光芒萦绕而起,飞至灵央面前,替小人鱼擦去了未干的眼泪。

邸蓝书等人愕然的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唯美景色, 他们在这个世界生存了数十年, 从不曾知道,这看起来冷冰冰的绝壁竟然有着这样的一面。

听着族人和舒寻的歌声, 灵央坐在孟陌域的头顶,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,在愿望达成之际,以两百零三岁自称的小人鱼终于哭的像一个孩子,湛蓝色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,暖黄色的光团簇拥而来, 轻轻蹭着灵央的脸颊。

孟陌域伸手接住从头顶坠落的眼泪,没有说话,就静静的等着灵央哭累了, 抽抽搭搭的停了下来,感受着脑袋顶上轻轻的重量,孟陌域伸手将小人鱼捧了下来,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灵央还湿润的眼角。“不要哭,我们去找他们。”

灵央重重的点点小脑袋,随后又有几分茫然,显然歌声的来源让他失去了判断,灵央最终将目光转向了舒寻。

舒寻指了指来时的方向。“声音来自深海之下,在大陆之底,我们去悬崖边。”舒寻又转向邸蓝书一行,平静的开口。“收拾一下,准备回家,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塌陷了。”

邸蓝书一行人的动作也十分迅速,或者说,他们其实每时每刻都做着离开的准备,就这样,在暖黄色和翠绿色光团之间,一行人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。在踏出巨木丛林的一刹那,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下意识的一顿,没有巨大树冠的遮挡,墨色夜空震撼人心的景象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众人的眼中,紫红色的电光此起彼伏,没有丝毫停顿之意,更有甚者,电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线,而是蔓延伸展出无数枝丫,交错密集成不规则的网,又仿佛天空龟裂的缝隙,笼罩天空的紫红色闪电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几分,仿佛只要呼吸重一点,就会将头顶苍穹碎裂。

不久之后,众人临渊而立,身前是望不到底的绝壁,站在世界之巅,辽阔大陆映入眼底,墨色的夜空下,世界竟然不是黑暗的,遥远夜空之下,一道七彩光环萦绕在大陆之上,那是七彩之巢散发的光芒,辽阔暗黑大地如同绝壁之上一般,飘浮起了无数暖黄色的光团,将整片笼罩在血色电光下的大陆深陷在暖色温柔之中。

“那些暖黄色的光芒是什么?”烈阳抬手,看着萦绕在周身的暖黄色光团出声询问。

舒寻轻轻一点光团,光团顿时惊如飞鸟,后退而去,不过很快又飞了回来,自己悄咪咪蹭了蹭舒寻的指尖以示亲昵。“这些就是后图族的精神力,三叶青草草心翠绿色的光团是融合了木灵的轩丘一族,巨木丛林里飘出略大的翠绿色光团就是融合了木灵的后图族,而这些暖黄色光团则是没有融合木灵的后图族,也是后图族精神力本来的颜色,后图族其实才是我们最先看到的进化种族。”

“什么意思?我怎么没见到,到了绝壁之顶也没见到传闻中的后图族,我脑子赶不上你,视力还是不错的。”烈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示意舒寻不要骗自己。

舒寻温和的声音响起。“事实证明,有脑子的情况下不需要眼睛,有眼睛不长脑子的……还不如多长点须须。”

蓝阳扇扇翅膀飞到烈阳的肩膀上,梳理着自己的触角。“通常而言,他说的有道理,你不如像我一样多梳理梳理自己的须须。”

烈阳“……”

望着下方遥远而辽阔的大陆,舒寻低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“还记得我们找到的轩丘城池吗?城池在极为辽阔的地下空间,因为诸多限制,我们没有在地下空间行走,也许,当时如果我们放下一切顾虑,就行走在地下空间,我们能看到很多很多这个世界的遗迹。”

“我不是很明白,难道这个世界的生物都是生活在地底的吗?”烈阳卷着触角纠结着。

舒寻无奈,继续详细解释。“当然不是,我的意思是,真正的大陆其实就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地下空间,这个世界上,真正的大陆早已经被海水淹没,我们现在所踩的大陆,是后图族用自己的躯体撑起来的,后图族可以巨大并且岩石化自己的躯体,这是灵央在灵汐遗迹中看到的关于后图族的记载。再一次进化之后,后图族进一步巨大化了自己,用自己的身体在曾经被淹没的大陆上重新创造了一片大陆,假装这个世界还没有沉没,我们也因此没有在大陆上找到任何遗址建筑。”

“这也是你之前说的昆虫积极巨大化的原因?它们想要帮的就是代替后图族用自己巨大后的躯体铺出一片大陆?!这简直……太疯狂了……”烈阳已经快找不到自己的语言了,如此疯狂的举动,怕是只有那些单纯的昆虫能做到了。“那这个绝壁?”

“也是后图族所化成的,我猜测,只有当后图族的精神力要消散之际,上面才会生长巨木,巨木应该与三叶青草有关,三叶青草作为守护,守护的不单单是轩丘,还有后图,控制木灵生长出巨木,融合后图族即将消散的精神力,使后图的精神力不会消散,所以最早形成的大陆外围巨木丛林繁茂,而大陆内部却只有暗灰色的岩石和土壤,灵央在离开巨木丛林时突然落泪,应该就是感受到了,巨木丛林的界限,就是后图族即将消散,需要木灵融合的极限。至于这个绝壁,应该是后图和这个世界留给幸存者最后的生机,世界最高点,又有后图族撑起的一片碧绿色天空,这里必将是能坚持最久的生机之地。”

邸蓝书等人听此纷纷陷入沉默,数十余年堪称囚禁的围困,突然有一天,有人告诉他们这是来自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,是非对错在一瞬间倒转,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措手不及。

舒寻的声音继续在绝壁边缘回荡。“很神奇对不对,如果猜的不错,当初入侵飞行器的并非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,向你们求助的也不是这个世界,而是被世界困住的入侵者,入侵者拥有极高的精神力,完全可以屏蔽掉飞行器的探索,因此无人探测到入侵者的具体情况。为了不让入侵者借着路过的飞行器逃脱,深蓝之海便将飞行器一并吸引回星球之上,随着星球内部黑洞的逐渐扩张,星球引力越来越大,直到入侵者再无力挣脱,而坠落到这颗星球的你们,虽然同为外来生命,即使受世界意识的排斥,但世界意识还是给你们留下了这处绝壁,并且在星球即将撑不住的时候,将记载着全息影像的记录仪抛入宇宙,从而引来了我们,所以,深蓝之海最终的通关条件,就是救出被困的你们,但是时间不能太早,必须要在星球完全确定入侵者被黑洞吞噬,没有一丝逃脱可能之后,也就是这个世界毁灭之时,你们才能离开。”

“竟是这样吗?”凉叶心中不可谓不震撼,如果原因真的如舒寻所说,世界意识即使没有接纳他们,也选择保护了他们,想到不久之前来自那颗青草和小人鱼的道歉,凉叶顿时心情复杂。

“那这个世界的生命呢?你之前不是说,通关条件是用飞行器将这个世界的生命一并带走吗?”烈阳看着灵央和飘在舒寻身边的青草有些急躁。

舒寻无奈轻叹。“你问问他们,会跟着我们离开吗?不会的,灵汐如此,轩丘如此,后图如此,七彩之巢如此,三叶青草如此,甚至是那些并没有太高精神力的其他生命也是一样,在世界被入侵之后,所有生命都在超负荷的进化,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抗衡入侵者,挽救自己的家园。天空越压越低,导致的后果除了氧浓度越来越高,还有能量浓度也越来越高,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想最后一搏,如果不能拯救家园,就一同归于虚无。”

灵央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,声音无比坚定。“没有错,我不会离开,如果最终是被虚无黑洞吞噬,我也要和世界一起消失。”

奶声奶气的誓言没有华美词汇修饰,却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共同的心声,宁为玉碎不为瓦全,你护我诞生,护我成长,我又怎可弃你而去,若有生机,我陪你共同寻找,若是绝境,我陪你共踏虚无。当轩丘一族拼死重创入侵者,并且改变天空氧气浓度的那一刻,当后图族化成巨石,撑起新大陆的那一刻,当灵汐族落尽眼泪,深藏大陆之底的那一刻开始,就没有生命想过逃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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