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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以身相许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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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出那句话以后, 左玟自己都觉得亏心。虽然她不算爱书成痴,但就作为一个普通的读书人,看着手上这本绸面的精装印刷版《汉书节选》,也不忍心拿这么好的书去垫桌脚。

尤其近距离看到书封上半个隐隐若现的脚印, 也不知是顾衍之什么时候踩到的, 心里愈发不忍。

尽管初次见面, 没什么交情, 左玟还是腆着脸补了一句,“不知可否冒昧请求顾兄将此书借我研读几日?”

顾衍之淡漠的瞥了她一眼, 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你喜欢就拿去吧。书柜里应该还有其他几册, 可以一并给你。”

左玟连忙摇头, “送就不必了,借阅几日便可。”

顾衍之皱起眉头,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 “我说给你就给你。你不要扔了就是,反正放在我这儿也是随便扔的。”

他说着, 一边低头自己欣赏自己画的猫耳娘,一边摇头叹息道, “是话本不好看还是画图不快活?要不是家里硬逼, 谁有空跑这什么书院来念什么书考什么科举。”

左玟:……

行吧, 人各有志。

遂收好了书,温声笑道,“如此, 就多谢顾兄了。”

心里则考虑, 该送顾衍之什么作为回礼。上回考中秀才时李老太爷奖励的湖笔似乎不错……

正思量着, 就听顾衍之不耐烦的声音响起, “喂,别扯那些有的没有,这幅画你到底要不要拿回去挂着?”

闻得此语,左玟很难没克制住嘴角抽了一下,委婉拒绝道,“贪之甚,甚昏蔽而忘礼义;求之极,则争夺而致怨。我已经要了顾兄的书,岂能再拿顾兄的画呢?”

顾衍之拧眉看她,轻哼一声道,“你这么古板,也不配拿我的画。”

又道是,“你刚才说要谢我,是真是假?”

左玟愣了愣,道,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顾衍之点点头,将画卷和话本放到桌上,走到书柜那边翻找。

不知他要做什么,左玟便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其他画卷和话本。绝大部分画轴都卷起来了,除了这幅猫耳娘是近期完成,完全铺开。另有两幅只摆开了一半。

一张可以瞥见是长着对半垂下的白色兔耳女郎,跪坐在明明月下。微红的眼,湿漉漉。粉唇微抿,作态迷离。

旁边的话本书封上写着,《月宫求仙记》。

另一幅画卷被遮住了一半,仅能瞥见下半卷粉色桃花瓣飘洒,落英缤纷。一条银白的毛绒狐尾自桃枝垂下,逗弄得两只灵巧可爱的白狐狸崽子踩在花瓣上打闹。

尽管看不见上方的人像,也能猜得出这必定是个风流媚态的狐美人了。

内心里则则咂舌,感慨这科举为主流的时代竟然还有顾衍之这样的人才。

而这时,顾衍之也抱着一摞书册和一只长条的锦盒回来了。

书册与之前左玟在桌角下拿的《汉书》是一样的款式。锦盒闭拢着,却不知里面是什么。

顾衍之走过来,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左玟。道,“你说要谢我,也不能就口头表示。正好我有东西要送给陆长庚,你就帮我跑一趟吧。”

见左玟点头,他又补充强调道,“盒子里的东西你不许偷看!除非陆长庚让你看哈哈哈——”

这青年说着仿佛想到什么画面,笑得不怀好意,“要是他让你看,你一定别避讳,看那家伙变脸的机会可不多。错过这次,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
又叹气道,“如果不是我现在突然有了作画的灵感,一定是要跟过去看陆长庚变脸的。”

左玟听他说的话语含义怎么都不太对劲。

问他,“这盒子里是什么?”

“哪来这么多话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顾衍之仰起头,又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她,“行了,你快走吧。记得别提前开——”

左玟无奈,只好拿着盒子准备走。却在转身之际,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又看了眼桌上的猫耳娘,眨着眼问道,“顾兄,你听说过奇变偶不变吗?”

顾衍之:???

“天王盖地虎?”

“富强民主文明和谐?”

顾衍之看她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傻子。忍无可忍的模样,“你到底走不走?”

左玟抱紧了她的书册和锦盒,“走走走。”

小跑着出了顾衍之的斋舍,心里还感叹,看来她没有遇见同乡的运气。

便先回自己的房间放了书,又兢兢业业地报答顾同窗,拿着锦盒去找陆长庚不提。

却是在左玟走后,那顾衍之偷偷摸摸站在门口看她走远,立马关上门走到书桌前。

将长桌上所有的画轴和书本挪到一旁,连那副猫耳娘也不例外。只留下一副,也是左玟先前只看见下半截的画卷,在桌上摊平,展开全貌。

只见那卷轴上,是一幅未完成的画。

仍是个女郎,云鬓高耸,歪歪斜斜地靠在桃花树上。怀中抱着一只银狐,温柔爱抚。

抱狐的女郎云鬓间不出意料地冒出了两只白绒绒的狐狸耳朵,与她怀中的银狐相似。

一身白裙松散,点缀着粉色的桃花瓣。白玉般莹润饱满的长腿一曲一直,半遮半漏。银白的狐尾自然垂下,逗着树下的两只小白狐。

粗略一看,整体气质飘逸如仙,仔细看又妖媚惑人。

这是一副接近完整的画,独有脸部是空白一片。

顾衍之抚摸着画中狐女空白的脸部,眼中挣扎。

“三年也没能画出你的脸,不想今日看到那般贴合的好样貌……却是长在同窗脸上……”

犹豫许久,他还是没克制住完成画作的诱惑。

“就试一试,画上去不会有人知晓的…大不了,完成了就把你烧毁……”

说着,他闭目回忆刚才离去的左玟的面容。像是找到感觉,睁开眼,落笔填画。

他作画是极有天赋的。画起来一气呵成,勾线配色胸有成竹。本来也只剩五官未曾勾描,不过片刻,一张绝美脸庞便跃然纸上。

桃花眼淡扫朱红,媚态横生。红唇微勾,温柔和煦,目光也极为清澈温和。显得既妖,又纯。

却与左玟男装时有五分类似,若换了女装,便有六分相似。

被压在纸下的配套话本上,四个金装大字如龙飞凤舞,名曰《狐女真真》。

顾衍之吹干了墨迹,怔怔看着完成的画卷。

冥冥中,一缕看不见的灰色因果在他选择用左玟的面孔完成画作时,附加在了画里真真的身上。又反作用牵连在顾衍之身上。

画中狐女郎的面容似乎添了丝灵性。

而原本目光清明的书生,被那因果的影响,却逐渐变得混沌、痴迷起来。爱怜之心,拳拳相系。

看着画中人,痴痴呢喃,

“我的真真……”

隔着老远的长山之上,一被浓雾遮挡的道人蓦然睁开眼。

掐指一算,语声无奈,叹息道,“怎么偏偏就想不开画了她的脸,她的劫数牵连的因果岂是凡人能承受的……还是淫邪之画……这,一招行错,劫数难逃啊……”

……

再说左玟,尽管有些担忧那不靠谱的顾衍之到底送了什么 ,才那么说。拿了人家的东西,也不好不办事。故而还是拿着锦盒去找陆长庚了。

陆长庚身为丽泽书院的斋长,这两日还是相当忙碌的。前面有说,斋长是由山长选出的各方面优异的学生,用以协作山长从事教学、行政、日常生活的管理。在小小书院中,地位不可说不高。

左玟找到陆长庚时,他正听同人讲话。听内容,应是要核算这一期来进学的学员名单,搜集整理众秀才在院试里考试的排名。

不好进去打扰,左玟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。

闲来无事看看书院里的景致,见水渠弯弯曲曲,引流到院舍边,以麻石条砌置泮池。一座小型石桥横跨水渠,上书以“状元桥”三个字。字体雄健洒脱,笔走龙蛇,很是不凡。

走到近处欲多看两眼,便听见身后有熟悉的男声介绍道,“这是书院里考出的第一位状元赵贤官居二品后捐赠所建,亲笔题字状元桥。愿以鼓舞书院学子奋进之意。

不过后来的吕山长却一度想把它拆除。”

左玟回过头,见陆长庚立于水渠边,腰佩长剑,身长玉立。俊朗的面容带着爽朗的笑意,尽是大方洒脱的意气风发。

问道,“为何?”

陆长庚答,“山长所言,书院应以讲求经旨,明理躬行为宗旨。不应太过功利,一味地追求俗世的功名利禄,移了性情。

但后来别人劝说,一座石桥就能影响性情,只能说明那学子本性就如此。真正寻求明理的学子,断不会因此而移性情。山长才作罢。”

左玟听完他的话,颔首表示听明白了之余,又笑着调侃道,“天底下有什么是陆斋长不知道的吗?”

只因几次相见,陆长庚都担当了解说的角色。书院的情况,金华的情况,乃至三清殿里的神话传说,似乎就没有他不能说的。故有此一问。

陆长庚闻言,笑着摇了摇头,“天下之事岂能尽知,我的见识于天下事不过是沧海之一粟罢了。”

说罢,问左玟,“不知玟弟来找我所谓何事?可是有什么难处吗?”

陆斋长的热心快肠左玟是领教过的,连忙摆手。后将手中锦盒献出,解释道,“我是替人跑腿的。有一位顾衍之顾兄,让我将此锦盒交于陆兄。”

怕陆长庚直接打开,她就多了句嘴,“小弟本不该说旁人是非。但听那位顾兄所言,这锦盒里的东西似乎对陆兄并不友好,还说会让您变脸……陆兄还是警惕些为好。”

听到“顾衍之”这个名字时,陆长庚的神态已是微僵,看着左玟手中锦盒面露无奈之色。待听到左玟后面的解释后,他的表情却又渐渐缓和了。

带着丝歉意道,“那家伙与我斗气,倒是牵累了玟弟你。”

说罢,也不遮掩什么,相当自然地讲出了他与顾衍之的恩恩怨怨。

那些事概括起来也简单,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故事。

顾衍之的父亲是陆长庚的姨父,两人的年岁相当,关系同于左玟和李磬。但差别在于,顾衍之有个古板严肃,追求科举入仕的爹。

顾衍之虽生来聪慧,却不好读正经书本,心心念念都是画美人图写话本。幻想着妖精美女。

每次科考都是因为怕挨打,才勉勉强强以吊车尾的成绩通过。如此一来,他父亲自然对他不满。

偏偏作为表兄的陆长庚自幼出色懂事,六艺具全。次次成绩都在前列,还成了丽泽书院的斋长。

两兄弟年岁相对,过往又都是同一个师父教授。却是对照鲜明。就导致顾老爷愈发恨自己儿子不争气。少不得打骂呵斥。

如此一来,怎叫顾衍之不讨厌陆长庚呢?

但他们又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弟,而陆长庚的态度和顾老爷不同,他生来慷慨仗义,对顾衍之是极其维护的。

因此顾衍之不忍心做的太过,又憋不过胸中闷气。只好时不时出些小招,恶心恶心陆长庚罢了。

听完陆长庚的讲述,左玟表示理解。

理解陆长庚的无奈,更理解顾衍之找麻烦的心理。

或许他的那些恶心人的举动,包括把圣贤书垫桌脚以及恶心陆长庚等,也不一定就是那么憎恶他们。更多地,恐怕还是一种对自身被世俗束缚的发泄罢了。

看着被陆长庚接过去的锦盒,左玟不无好奇地问,“陆兄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锦盒了?那以前他都是放的些什么?”

陆长庚敲了敲锦盒,仔细地拿到耳边听盒里的声音。态度之谨慎,让人侧目。

“有过蜘蛛,拔了牙的毒蛇,一盒黄蜂……也有过比较恶心的东西。”

左玟:……深表同情。

“那我留下来看,合适吗?”

陆长庚倒是坦然,“看吧,没关系。”

听到锦盒里没有动静,大概确定里面没有活物,陆长庚便小心地打开了锦盒。

那谨慎的模样,当真让左玟为之掬一把辛酸泪。

真论起来,陆长庚本来是可以直接把锦盒扔掉的。但他明明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,为了满足表弟的报复心,还是次次陪着体会开箱游戏的刺激。

作为兄长来说,是无可挑剔的。

眼见锦盒打开,出现在两人眼前的,却不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,而是一副卷起来的画卷。

陆长庚眼眸微亮,不敢置信呢喃道,“衍之转性了?”

后打开了画卷。

他的动作太快,也没存在过遮掩不让人看的意思。左玟只觉眼前一花,他就打开了画卷,完整地展现出了全部的画面——

只见那逐渐摊开的画卷上,有一女郎穿着虎皮的短裙,跨骑在一只斑斓大虎身上,作态仿佛要从画卷中俯冲出来。

那老虎画的乃是下山虎,饿虎扑食一般。一双兽瞳杀气腾腾,气势汹汹,神形俱佳。

其背上坐着的女郎,穿着虎皮裙,堪堪遮住大腿。四肢皆展露在外,却不是画仕女惯常的白粉肌肤,而是微黄的麦色皮肤。

观其目光锐利,亦是一双老虎似的金色兽瞳。

而除了顾衍之常画的毛绒耳跟尾巴以外,这虎女的手也成了锋利的虎爪。

整体威风凛凛,实实在在是个悍美人。

画作上佳,唯一的问题在于——虎女有着跟陆长庚一般的面孔,仿佛是他的孪生妹妹。

陆长庚有孪生妹妹吗?看他下抑的嘴角,以及顺手卷起画卷放归锦盒的动作,想来是没有的。

陆斋长笑容尴尬,“诶……玟弟……”

左玟手把耳朵一遮,眨眼,“小弟什么也没看见!”

陆长庚:……

醒醒,掩耳盗铃不是什么好词……

他被左玟的动作弄得无语,摇头失笑,竟也去了尴尬。道是,

“倒也不必如此……辛苦玟弟跑这一趟。来日我自会亲自和衍之谈谈。”

说到“谈谈”二字,他难得语气加重了二分。毕竟是自己争取做了斋长的人,看起来也不是老老实实被欺负的。

你来我往,兄弟情义才更深。

左玟看着陆长庚的样子,深表理解。

一如三国,五丈原对峙时诸葛亮选择送司马懿女人衣裳来羞辱他,希望激怒他出营对战。

对文人来说,恐怕女装是比用蜘蛛毒蛇吓人更具羞辱意味的举动吧。

为顾衍之顾兄祈祷——希望陆斋长能下手重一点,抽死那个傲慢鬼。

他自己心里不舒服固然令人同情,可强把自己的情绪加诸给身边无辜的人,也少不得让人想抽他。

不乏幸灾乐祸的想法自然不能表露出来,左玟“嗯嗯”的应声点头,完成任务了准备告辞。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,自然淡定。

却又听陆长庚道,“近几日要将新入学的学子重新打散,编入天地玄黄四个班。

届时会举行一场小考,再结合秀才试在府里的排名,作为分班的参考。玟弟这两日还是复习一下为好。”

分班考试,这倒是个要重视的消息。

左玟近些时日要么在赶路,要么在经历奇幻事件,放在读书上的心思确实不多。加上她是半路融合的记忆,没有自己亲自考过院试,又多一点心虚。

谢过陆长庚给的消息,便打算回去好好闭关复习两日。总不能到时候比原来成绩差太多,那就不好看了。

……

回去的路上,左玟特意绕路去将分班考试的消息转告给了李磬。

不同于顾衍之和陆长庚,左玟跟李磬兄弟二人自来是和和睦睦的。李磬心大,从来不会说嫉妒左玟年纪小,天赋高。

再来李府四代务农从商,能出李磬一个考中秀才的嫡系,已是三代冒青烟的存在。宝贝还来不及,哪里舍得打骂。

若不是李府老爷子威严镇住,只怕李磬比之那九江府的黄公子也不遑多让。

提起那九江府的黄公子,也是一桩奇事。

他们离开黄府后,因为李磬不满黄驹的行事,认为黄家不可相交,故给李府老太爷去信一封。

不久后收到老太爷回信应诺,却还多提了件事,说是那黄公子在他们离开的次日就死了。

死相极其凄惨,全身宛如用烈火慢炙,皮肉烤成了焦炭。

还有他的四个时常给他跑腿干坏事的狗腿子,则是被剥了全身的皮,血淋淋如一摊烂肉,跟他们主子死在了同一间房。

直到李老太爷得到消息,据说杀人的凶手还没找到。

九江府的百姓都说,那是黄驹坏事做绝,被冤魂报复索命了。

收到信的李磬和左玟,虽然对黄驹没有好印象,但也被那种死法吓了一跳。得是多大的仇恨,才能将活生生一个人用那种方式折磨致死呢?

也难怪九江府百姓都传闻是冤魂索命了。

兄弟二人闲谈几句,一起去膳堂用了饭,就各自回房复习备考。

倒是左玟,回了自己斋舍后,想着也没几步路,帮人送了东西,总得回复一声。再来拿了别人的书,也得回个礼才是。

便从书箱里翻出李老太爷送的善琏湖笔,抬腿又往顾衍之的房间去了。

到了那边,见顾衍之房门半掩,穿着红色锦袍的人影正立在桌前,读书赏画。

便虚敲了两下门,故意问道,“顾兄在吗?”

她的声音一传出,那房里的顾衍之好似受了什么惊吓。刷的合拢了正在品鉴的画卷。

转过头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皱着眉头,没好气道,

“你突然发声,想吓死人吗!”

左玟无语,青天白日的,怎还见不得人了?

想着自己是来回礼不是吵架的,还是不同他计较。道,“锦盒已经送给陆兄了,他说得空会来找你谈谈。”

又举起承放湖笔的盒子,笑声坦言道,“白日得顾兄赠书之情,玟特来还礼。”

顾衍之闻言扬了扬眉毛,竟也不邀请左玟进门。自走到门前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挡住了左玟看向屋内的视线。

接过礼盒,并不打开。便扬着脖子道,“东西我收了,没什么事,你快些走吧。”

当真无情无礼得很。

左玟也无所谓,她本就不想跟顾衍之这种脾性的打交道,自找罪受。既然还了礼,互不相欠,走就走吧。

遂告辞离去,回房读书。

而顾衍之却是重新关紧了门。返回桌前,看着那画卷上与左玟有五分相像的狐女真真,轻舒一口气。

“还好他没看到。”

陆长庚是他故意恶心人,才把其画成虎女。因为有表兄弟的关系在,他知道陆长庚不会跟他计较太多。

但左玟就不同了。他擅自用了别人的容貌,套以狐女。哪怕只是五分相似,也算是羞辱。

如果左玟看到了要找他麻烦,他必定是不占理的。带着那么些心虚,顾衍之自然不愿跟左玟多打交道。

满是爱怜和痴迷地抚摸着画中那又纯又妖的狐女,许是刚刚左玟来过,顾衍之的心念好似清明了瞬间,“说好只是试试,画好就烧毁,我怎么能做这样冒犯同窗

的事……”

可目光再一触及画上的真真,灰色因果牵连之下,他的脑中又一次陷入混沌的痴恋,

“烧毁?怎么能呢,我好不容易才完成的画……是了,我那么喜欢真真……

真真呐,真真,何时要能成真就好了……”

顾衍之专注的唤,眼神逐渐迷离。却没有发现,画卷上的狐女在他连着唤了几声“真真”以后,眼中灵光一闪而过。

却是顾衍之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总觉着这副狐女真真,触摸起来要比其他的画卷更加柔滑。好似真的抚摸女儿家的肌肤一般莹润柔腻,令其爱不释手。

……

据陆长庚所言,入学的分班考试都不会很难。考试内容跟难度与金华府院考相当。故左玟的复习内容也围绕四3书五经和诗词而来。

因为心虚那半路融合的记忆,未免水准跟院试名次的水平有所差别,左玟读起书来也格外专注和认真。

挑灯夜读到半夜,从端正坐在桌前读写,到靠在床上看书默背。待困意袭来,俯在床上睡去。灯也没熄,手里还拿着书卷。

夜幕深深,昏黄的烛火映照满室。夜风吹得窗框轻轻擦扣,吱吱噔噔的响声,让床榻上的少年眉间微皱。但因困得厉害,还是不想醒来。

桌案上,摆放在桌角的是顾衍所赠《汉书》全册。最上面的一本不是第一卷,而是左玟从桌角下拯救出来的第八卷。

似是窗口吹来的风卷得书页哗哗翻动,停在中间某一页时,风又停了。

只见那书册中间,虚幻的灵光浮动。一位素衣佳人亭亭走出,玉钗斜簪,云鬓峨峨。

佳人轻移莲步,无声无息地走到窗前,关上了窗。

弯弯的柳眉下,一双杏眼清透,平湖如镜。

佳人看了看床榻上睡去的少年,不觉微微含笑,发出一声柔柔的叹。

遂又走到床边,轻手轻脚地拿起了左玟落在手边的《论语》,且放到一边。又把床脚的锦衾抖开,与少年盖上。

她的动作很轻柔,像一朵云飘落。睡着的少年没有任何感觉。

然其头顶束的发带也微微动了一下,大概见是个美人,就没动弹。

佳人并不知晓自己方才与什么擦手而过。

拿着那册《论语》放回书桌上摆放好,又把文房四宝和经书都一一归置。整理完毕后,她回眸再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年,方才走回《汉书》第八卷里,消失不见。

尽管窗户已经关上,没有风再吹进来,可桌上翻开的书册还是哗哗的又翻了回去。

平静如初。

次日,左玟从睡梦中醒来。

短暂的迷糊后,她很快就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
依稀记得前夜里她在看书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书桌没收拾,更不会自己给自己盖被子。

怎么今晨醒来,什么都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呢?

她小声自语地猜测,“难道是妙真姐姐昨夜回来了?”

目光在室内巡视一周,笑着摇了摇头,自我调侃道,“大概是她……总归不会是我捡了个田螺姑娘回来的。”

虽然有点奇怪妙真回来怎么不告诉她,但也没有多想。反正与妙真小七约定归来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,到时候再谢她照顾便是。

这天白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。因为学子都陆陆续续到达书院,斋舍这边也多了不少人。

据统计,这一学年,书院里总共有五十三名学子。

左玟也没有完全只读书,看得累了,就出去跟旁的同窗碰碰面,又多认识几个别地的学子。

同窗之间,都很客气。

而知道要分班考试以后,大家也更愿意选择在舍下复习。同学之谊与竞争关系是并列存在的。千里迢迢跑过来求学一场,只要不是像顾衍之那样憎恶经书的,谁会甘心落于人后呢?

一天功夫就这么过去,夜里,左玟还是前日的习惯。靠在床上看书,不得不说是要比坐在凳上舒服。

又一夜直接睡过去,醒来还是昨日的配置。不仅书桌整整齐齐,就连书柜上的书册都分门别类地摆好了。

左玟终于觉出了不对味。先不说妙真有没有点亮整理书柜这个技能,单以牡丹花争奇斗艳,去个三生阁都要舞上一舞的性格,怎么也不像是会默默无闻给她整理房间的啊。

以妙真的作风,真要来必定是她睡着以前,还会试图红袖添香勾勾搭搭,拿美色干扰她好好读书……

再加一个懵懂莽撞的小七,能这么安安静静来,安安静静走,才奇了怪了。

可是,如果不是妙真小七,又会是谁呢?

她也没捡到大田螺呀!

怀着惊疑困惑的心情,来到书院的第三个夜晚,左玟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桌前,打算等人。

由于四书五经的道理太多,过于晦涩。看了没多久,人就觉得困顿。

摆着要揪出“田螺姑娘”的心态,左玟暂且放下四书五经,将目光投向了自拿回来还没看过的《汉书》。

《汉书》是纪传体断代史,二十四史之一。有人物有情节对话,跟看小说一样,就不似读四书五经那么枯燥想睡觉。

将至三更,汉书已经翻了一半。

读至第八卷三句《宣帝纪》时,压着下面

“宣帝地节四年,夏五月”的文字,却有个用纱剪成的美人,夹在书页之间。

左玟将那纱美人拾起,映在灯下细看。

只见那纱美人,一身素衣,眼睛眉毛栩栩如生,发丝纤毫毕现。明明只是个巴掌大的单薄图画,却别有一种低眉婉转的温婉气质。

她眼中惊艳,甚是喜爱地自语道,“这也是顾衍之的作品吗?灵感莫不是取自劝学篇的书中自有颜如玉……”

正感叹着顾衍之连这么精美的美人笺都舍得夹在书里送人,那被她放回书页间的纱美人,却在她提到颜如玉后,缓缓坐了起身。

它平放在书页上时还是单薄的一片纱,坐起来时竟好似已有了凝实立体的身子。

在左玟惊诧的目光中,美人站起身,已有一尺多高。后迈步走下桌,姿态优雅,飘逸若仙。

当她踩在地面上时,已经从一尺多高,长成了正常女子的身量。

素衣佳人,杏眼桃腮。肌肤莹白似雪,乌发峨峨若云。一根玉簪斜插,清婉素丽,淡雅如菊。

端庄典雅,却不乏智慧知性的光彩。正如诗句中说,腹有诗书气自华,那等典雅又自信的气质,是左玟在这个世界所见任何一个女子能比的。

就连那三生阁倍受推崇的花魁娘子蕊娘,也比不上眼前的佳人。

蕊娘的典雅浮于皮肉,带着风月场的世故。

眼前佳人却以诗词为心,秋水为神,典雅浸入骨髓。好似一抹轻云出岫,气质美如兰,才华馥比仙。

但见她盈盈施礼,微微欠身,粉唇含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,温柔细语,

“妾颜氏,字如玉。得公子搭救,自桌底脱身,不胜感激。愿结琴瑟之好,以报恩情。”

左玟:“颜如玉!”

古人诚不欺我,书里真的有颜如玉啊!

但是……琴瑟之好是什么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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